穿一身常服,颜色是青灰色的,袖口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。
进门,坐在东首一张椅子上,屋里只他一人,窗户开着,外头是初夏的蝉。
魏征拿起案上的墨锭,慢慢磨,磨墨的手稳。
案下,左脚的鞋尖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,立刻按住。
韦挺到。
韦挺四十出头,做过建成的太子率更丞,贞观以来在尚书省,进门看见魏征,先朝魏征行礼。
魏征起身回礼。
韦挺坐下:“老魏。”
“我听这事不对啊,咱们这一回……”
魏征摆手:“先别说,等人到齐。”
韦挺点头,坐住了。
房玄龄进门。
魏征起身,房玄龄回礼,入座,坐到屋中那张主位旁边的椅子。
长孙无忌进,也朝魏征行礼。
冯立进门的时候,腰背有点拘谨。
冯立这几年在城卫军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,陛下用他但不亲他,东宫旧属又不大愿意跟他多走动,他不怎么会做人,上战场,也不让他去……
今日进这间屋,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坐哪。
魏征指了一张椅子给他。
“坐这。”
冯立才坐。
坐下之后,冯立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,又搓了一下。
韦挺看了冯立一眼,没说话。
李纲到。
李纲今年七十有六,武德年间是建成的太子少保,这四年闭门不出,陛下让人去接他三回,这是头一回出门。
由两个家仆扶着进门,一进门就咳了一声。
全屋的人站起来。
李纲摆摆手:“坐,坐,我老了,坐着说话。”
魏征亲自走过去,扶李纲坐到自己旁边的位子。
李纲坐下,又咳了一声,慢慢从袖里取出一方旧帕,擦了擦嘴角,把帕收回去。
“老朽今日来,不为干活。”李纲声音很低,几乎是哑的,“老朽来听一听,如今年纪也大了,老眼昏花,干也干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