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写得稳,墨色这十几年没褪。
姚思廉一份一份念。
念到第三份,韦挺合上手里的茶盏,起身去对窗站了一息。
念到第七份,长孙无忌的眉头一直没松。
薛万彻坐在屋角。
头一日,茶喝得勤了一点。
二日,身子前倾了一寸,手还搭在椅背上。
二日下午,翻完河北漕粮。结论很清楚,河北那一块,从武德六年到八年,五道转运、十六州的钱粮调度,全是建成一手经营。
贞观以来朝廷北边没出过大乱子,根子还是那时候打的。
韦挺低声开口:“老魏。”
魏征:“嗯。”
“这些事我都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知道。”
魏征点头。
韦挺:“咱们当年……也没敢报。”
魏征没说话。
右手中指,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。
敲完,猛地把手缩回袖里。
李纲咳了一声。
第三日辰时,翻到武德六年苇泽关。
姚思廉先翻出一份齐王府旧账。
“武德六年三月,关中粮草调度,应发苇泽关粮三万石,实发八千,应发军械七千件,实发不到三成……”
“理由:路途遥远,贼匪猖獗,护送不及。”
念完,姚思廉停了一下。
“同一日,齐王府采办岭南甜酒一百二十坛,账目清晰,签押齐全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薛万彻手里的茶盏,停了。
姚思廉继续翻。
“武德六年四月初七,苇泽关公主上奏。突厥犯境,军粮告急,请发三万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