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,朝殿门口的无舌挥了挥。
无舌端着一张凳子从殿门进来。
普通的木凳,没有靠背,没有彩绘,没有垫子。
这是太极宫廊下平日候差时候坐的凳子。
无舌把凳子放在靠殿门口的位置。
距离百官最末,文官队列最末那一位从六品下的散官,还有几步。
李渊走过去坐下。
再之后,殿里头静下来。
李世民站在御座前,看着父皇坐到门边,心中感慨。
片刻后,扶着御座的扶手,慢慢坐下。
坐下之后,看了一眼父皇那个方向。
李渊在门边坐着,背微微弓。
坐姿不像太上皇,像一个路过的老农。
李世民收回目光,对户部那人:“接着。”
户部那人愣了一息,反应过来,“是”,接着读。
朝会继续。
户部那人接着奏。江南某州的常平仓粮额。
李世民处理得快,点头,准。
户部退。
第四议要上。
李恪心里头转着。
皇爷爷一个人坐在门边。
没人在身边,皇爷爷昨日刚补完大伯的国葬,今日早朝又一个人来,坐到那里。
李恪手指搭在笔上。
搭了一息。
距离他离开长安的日子已经定了,还有二十二日。
这二十二日他不能再坐在皇子位上。
他这一辈子从今日起,不属于长安的中央。
趁着空档,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。
“父皇。”
御座上,李世民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