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拔了它。”
“拔了又长。”
“那就拔。”
杨妃伸手,把那根拔了。
萧美娘嘶了一声:“你个死丫头,让你拔一根,不是让你薅一把,疼死我了。”
杨妃把那根白发举起来,在阳光下看。
“阿娘,是一根啊,你自己看。”
萧美娘接过,看了两秒,丢到地上。
杨妃转头,看见李恪在看她,她朝他眨了下眼。
那一眨,做得很轻快。
可眼眶里有点东西,她自己也知道,转得很快,又埋头给萧美娘梳头去了。
午时。
裴寂屋子。
桌上摊着几张纸,纸是粗的,上头是裴寂自己抄的字,字写得不大好看,但极工整,一张接一张。
“这是封德彝最后那些东西。”裴寂指着最上面那张,“本来是要教你们的,可惜那会儿也没心思,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你们就搬出去大安宫了,也没机会了。”
李恪坐着,没动那纸。
“你不看?”裴寂问。
“先生讲,我听。”李恪规规矩矩的坐着。
裴寂笑了一下,摇摇头站了起来。
“封德彝这一辈子,做的那些事,你们都知道了,我就不说了。”
裴寂把那张纸往李恪面前推了推,“他临死前做了一件事,这事,我不说,你自己看。”
李恪低头去看。
纸上字是裴寂亲笔抄的,他看得很慢,看了一半,挠了挠头。
“先生,封先生这不就是在安排后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