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妃朝着薛万彻点了点头:“有劳薛将军了。”
到了车前。
杨妃上车,长孙无忌看了一眼薛万彻。
“薛将军,我等二人要走一趟蒲州,不一道回长安,娘娘这边交给您了。”
薛万彻点了点头,没说话,转头看了一眼车厢,转头看了一眼张龙。
“启程,回长安。”
车门合上的那一刻。
杨妃坐在车里。
半息,整个人矮了一截,腰弯下去,整个人压到自己膝盖上。
手按住胸口,吸气,吸不上来。
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,像是哽住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破了。
“啊……”
又一声。
她没把脸抬起来,伏在自己膝上。
“我儿……”
“我儿……”
“我儿……”
就这两个字,说一次哭一次,哭一次说一次。
手攥着自己的袖口,袖口上那几朵桃花,攥得变形。
哭着,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闪过去。
李恪三岁,太极宫廊下。
她在前面伸手,李恪从那一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走了三步,扑过来,扑到她怀里。
她当时笑了,伸手把他抱起来,抱在怀里转了一圈。三岁的孩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。
她记得他那一天穿的什么,一件浅黄的小袄,袖口上是她亲手绣的两只小鸭子。
哭得喘不上气,脸贴在自己膝盖上。眼泪把膝盖上的布浸出一片湿。
车启动了。
车轮压在土路上,慢慢往长安那个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