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不知道该不该去。
昨夜跟大哥说过,这事她自己跟父皇说,可真事到临头了,反倒是有些犹豫。
心里那股子东西,一夜都没安静下来,一闭眼,就看见自己跟着薛万彻、带着一支兵,往西边走。
睁开眼,那东西还在烧。
卯时末。两仪殿。
天才蒙蒙亮,殿里还点着灯。
李世民今日起得早,案上摊着三份文书,凉州的、灵州的、于阗的,是房玄龄昨夜起草、连夜送进宫来的部署诏底稿。
李世民一份一份看,看到灵州那一份,提笔在苏定方三个字旁边点了一下,又往下看。
无舌在殿门内立着,没出声。
殿门外有了动静,一个小内侍快步进来,到无舌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无舌皱了皱眉,走到李世民案前。
“陛下,长乐公主在殿外,求见。”
李世民抬眼。
“丽质?”李世民放下笔,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:“这个时辰?”
“是。”无舌说,“公主说,有事禀陛下。”
“她一个人来的?”
“一个人。”无舌说,“没带宫人,公主是走着来的,鞋上还沾着露水。”
李世民沉了一下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李丽质走到殿中,跪下行礼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李世民看着女儿这副样子,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起来。”李世民说,“过来。”
李丽质起身,走到案前,站定。
李世民看着她。
“昨夜没睡?这眼眶都是黑的。”
李丽质低头: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“一会儿是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