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垢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这孩子,是真长大了。
搁三年前,哪懂得这些。
“多谢姑母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长孙无垢盯着他,“姑母再问你一句,你照实答。”
“姑母问。”
“那女子的话,你记了这么牢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你要娶武顺,是真看上了武顺这个人,还是,只为圆梦里那一句承诺?”
长孙冲怔住了。
这话,问到了他自己都没敢细想的地方。
武顺是武顺。
梦里那个人,是梦里那个人。
一个站在西市的铺子里,会算账,会递茶。
一个只在他昏死的时候活过一回。
这两个,到底是不是一个人,他自己也答不上。
“我说不清。”半晌,他低声道,“先把人娶回来。是为她,还是为那一句,往后总有水落石出那天。”
“怕只怕,”长孙无垢轻声接了一句,“你娶了一个真人进门,心里却还空着一块,给那个影子留着位置。”
“守着活人,惦着梦,两头都辜负。”
长孙冲没答。
那正是他不敢往下深想的地方。
长孙无垢看着他,没再问。
“去吧,该干啥干啥去,顺道把杨妃叫进来,天天来陪着我的,你小子一来就给人挤到偏殿去了……”
长孙冲起身告退。走到殿门口,杨妃正巧从偏殿转出来。
“说完了?”杨妃笑问,“这么快。”
“扰了娘娘清净。”长孙冲拱手。
“哪里的话。”杨妃侧身让他过,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。
长孙冲谢过,匆匆去了。
杨妃回到殿里,挨着长孙无垢坐下,到底没忍住。
“这孩子,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小孩子家的事。”长孙无垢端起早凉透的茶,不咸不淡道,“要去草原,临行前来讨个示下罢了。”
杨妃哦了一声,信了。
长孙无垢却端着那盏凉茶,半天没喝。心里头,又把那道勒红了的腕印,想了一遍。
【感谢虎鹤双形d道,“回程我特意打听过,那条道上,方圆几百里,没有这么一座谷,商队来回走了十几趟,没一个人见过住满女人的地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