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全是,是我带着这几个老头琢磨出来的,还有那公输木,公输木你知道吧,现在好像是工部的小管事了。”
“公输木那狗东西去了山西,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朕,朕手上还有不少好东西,他不回来没人看得懂,青雀那孩子沉不下心,不然那孩子也是个好苗子。”
“老七也是个狠人,但是老七太小了,再长大几岁,到时候朕的衣钵就都传给他,那孩子可惜了,不是嫡出。”
“哎哎哎,扯远了,朕跟你说啊,这天底下,好东西多着呢。这楼是一样,那个水泥是一样,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好东西。”
他说着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,就像是跟别人炫耀从来没见过的玩具一般。
我看着他,一个老头,说起这些,眼睛亮得像个孩子。
我那时候想,这个老人心里装着一个很大的、我看不懂的世界。
他带我看那个训练场。
那是一块平整的空地。
“这是练兵的地方,也是做广播体操的地方。”
“老杜,你知道吗,一支兵光会打仗不行。得身子结实。身子结实,才打得了硬仗,才扛得住长途奔袭。”
“朕这个广场舞,看着花架子,其实是有用的。每天活动开了,身子就结实。”
我那时候想,这个老人说的这些,跟我琢磨的那盘西北的棋,竟有些相通。
一支能西进的兵,要的正是身子结实,扛得住长途奔袭。
我没跟他说我那盘棋。
那盘棋,不能说。
可我看着那个训练场,心里想:太上皇,您要是知道我心里那盘棋,您会怎么想。
您会不会跟我一拍即合。
我没问,也没敢问,那盘棋里,这个老头最疼爱的孙女,就是其中一环。
有些事,藏在心里,是最好的。
有一回夜里,我睡不着,咳得厉害,咳出了血。
我以为没人知道。
第二天,太上皇没逼我喝枸杞水,也没让我跳广场舞。
他搬了一张椅子,坐在我榻边,跟我聊天。
他聊的都是些没用的事。聊他年轻时候的事,聊他打太原的事,聊他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,聊他那个最疼的小孙女,李丽质。
他聊着聊着,说起那个最疼的小孙女,李丽质。
“那丫头,不一般,别的小丫头都喜欢绫罗,喜欢胭脂,喜欢那些女孩子的玩意儿。”
“就这一个,不,这个喜欢骑马,喜欢舞枪弄棒,喜欢琢磨那些排兵布阵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