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扣掉在地上,叮的一声。
从头到尾,就没有人。
大堂里死一般安静。
赢月儿的身体从颈椎开始发僵,一节一节往下蔓延,两只腿的膝弯在发软。
那张白到透明的脸上,所有血色在两秒之内褪了个干净。
她推演了一整天。四十七个人逐一掐算。
她亲眼看到的。
亲手推算的。
可面前这一滩五颜六色的颜料告诉她——
连人都不是。
不是人,哪来的气运?
“什么?”
赢盛德的拐杖杵在地砖上滑了一下,老头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截,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扶住。
六个保镖呆站在原地,一个比一个木,他们在赢家受过最严格的训练,见过的场面不计其数,但活人当面化成一摊颜料,这辈子头一遭。
赢月儿往后退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进了那滩颜料里,鞋底打滑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左手撑住了桌沿才没摔倒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她的嗓子干涩得厉害,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。
掐算不会出错,面相不会撒谎。
可一个用颜料捏出来的假人,在她的推算里走出了完美的气运轨迹,完美到让她毫不犹豫地选了他。
不是她算错了。
是赵毅在她开始推算之前,就已经把棋子摆好了。
赵毅在下午一点十七分之前,造出了这个东西,让它堂而皇之地走进酒店大门,走过她面前,走进她的卦象里。
她从头到尾,都在赵毅铺好的局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