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肩膀到指尖全是暗绿色的,也有四五十丈高,赤裸着上半身,右臂是从别的生物身上夺来的,缝合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。
两只眼往上吊着,嘴咧到了耳根,满嘴尖牙交错排列,舌头在嘴里翻卷着,滴着黏稠的涎液。
式神茨木童子。
第三个……第四个……第十个。
符箓一张接一张地往天上飞。
一个女人从冰蓝色的光柱中走出来,周身裹着白霜,长发拖到脚踝,每一根发丝都在往外冒着寒气,走过的地方,空气直接凝成霜花。
式神雪女。
一把刀从血红色的光柱中飞出来,刃上映着一张女人的脸,安静悬在半空,不需要人握。
式神妖刀姬。
一个接一个。
大天狗、茨木童子、雪女、妖刀姬、般若、鬼切、荒川之主、清姬、一目连、姑获鸟、山童、鸦天狗……
上千个阴阳师,每人至少一只式神。
有的阴阳师一个人放了三四张符箓,三四只式神同时凝形。
高桥千千站在远处的山头上,手里的茶壶早就掉了。
她数了。
三千。不对,五千。不对——
上万。
上万头式神。
从灵务府上方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,同样一眼望不到边。
大天狗的骨翅遮住了太阳,茨木童子的暗绿手臂在半空中挥舞,雪女的寒气把周围几千米的空气都冻成了白雾。
“完了。”
高桥千千的两条腿往后退了一步。
上万头式神对上万鬼差。
这谁赢?
加藤千代拄着黑檀木拐杖,站在另一个山头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空。
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年,第一次看见灵务府的全部底牌:“这才是倭国真正的牙齿。”
灵务府的老人的两寸指甲往前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