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最开始发出轻笑的研究员,此刻脸色惨白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他看向黑板,那些公式像有魔力,他勉强能看懂十分之一,但就这十分之一,已经颠覆了他五年的研究认知。
赵老激动地走到黑板前,手指抚过那些粉笔字迹,神情说不上的激动,说道:“我……我研究了四十年材料……这……这条路……原来路在这里……”
陈明远院士缓缓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,再看向王东来时,眼神里所有的审视、疑虑、居高临下,全部被一种巨大的、近乎惊骇的震撼所取代。
那不是看一个成功商人的眼神,甚至不是看一个优秀科学家的眼神。
那像是在看一座突然从平地拔起、直插云霄的奇峰。
“……王院士!”
陈院士的声音干涩,“你……你这些……是从哪里……”
王东来笑了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,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平静,说道:“商业要处理千万人的复杂行为,教育要设计人成长的多元路径。核反应堆,不过是另一种更‘硬核’的复杂系统。道理,其实是相通的!”
狗屁的道理相通!所有人在心里狂吼。
这根本是降维打击!
这是神级大脑对凡人智慧的碾压!
接连两次技术震撼,彻底地颠覆了众人对王东来的看法。
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,但是两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。
所以,陈明远的语气就变的无比认真和端正。
“万源市,您在设想里提到的‘小型化与效率提升的关键在于重构中子经济’,我们目前的TMSR设计,已经尽可能优化了中子利用,您认为还有根本性突破空间?”
王东来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走到挂满设计图的白板前,拿起红笔,在传统“单流”熔盐堆芯示意图上画了一个叉。
“我们一直被‘堆芯’这个概念束缚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多位核心专家,问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庞大的、均匀的‘芯’?为什么不能是多个高效中子‘灶’通过熔盐流网络智能耦合?”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仿佛神经网络般的示意图:十几个小型化的裂变反应单元,通过精心设计的熔盐管道连接,形成一个动态网络。
“每个‘灶’是一个超临界模块,体积可以缩小到现在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关键在于!”
王东来的笔尖点在了连接管道上,说道:“我们通过熔盐流速、燃料浓度和石墨慢化剂比例的实时协同调节,让中子在这些‘灶’之间实现定向‘迁徙’和‘增殖’。”
“一个‘灶’燃烧变弱前,它的高能中子和裂变产物已经被流动的熔盐带到下一个准备点火的‘灶’。”
“这样,我们不是维持一个大堆的临界,而是维持一个燃烧波在网络中持续传播。”
会议室里死寂一片。
负责堆物理的刘总师,一位以严谨甚至古板著称的老专家,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个想法太过离经叛道,但电光石火间,他脑海里某个阻塞已久的关卡似乎“咔嗒”一声松动了。
“这……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实时控制系统,对中子通量、温度、流速的监测和反馈延迟必须低于毫秒级!”刘总师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对技术的畅想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