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虎小脸煞白,糊着泪、血和鼻涕,刚才吓得够呛。
这会儿被他爹和老刘这惊天动地的“扒皮戏”又给惊住了,呆愣愣地睁着大眼睛,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儿。
顿了顿,然后对着刘凤虎说道:“大爷,你真尿性……”
“小虎崽子!”刘凤虎声音瞬间软了下来,故意咧嘴,想挤出个安抚的笑容。
可他那张刀劈斧凿似的黑脸上,这会儿还带着煞气,这笑就显得有点吓人又滑稽。
他笨拙地伸出大手,小心翼翼地想摸摸二虎的小脑袋瓜,又怕自己手粗伤了孩子,悬停在半空:“二虎?害怕没?大爷来了!没事儿了!看大爷把那坏蛋老登儿蛋捆上了!跟捆年猪似的!明个儿就拉出去毙了!给你和爹出气!谁敢动咱们二虎?谁敢动俺老刘的侄子?老子活拆了他!”
这带着浓重口音的糙话,却让惊魂未定的二虎莫名感到一阵安稳。
他盯着地上那个被捆得像粽子、还在哼哼唧唧的孙波,又看看旁边比大炮仗还凶的虎大爷,再看看自己爹血糊糊的胳膊,小嘴一瘪,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
“虎大爷他……他捅我爹!还想弄死我!”他伸出脏乎乎的小手,指着地上摊着的胡三强,“还有那个!他说……白弄死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“操!”刘凤虎一听“白弄死”这仨字儿。
刚压下去的火“腾”地又顶上了天灵盖,猛地扭头,眼珠子里的凶光跟烧红的烙铁一样钉在胡三强身上,从牙缝里磨出几个字,冰冷刺骨:
“好!好得很!想白弄死我侄子?老子让你尝尝啥叫黑弄死!”
他没直接动手,而是对着刚才捆孙波的那两个战士狠声道:“听着!这杂种,伤人、劫持儿童、谋杀未遂、还有前头的老账!给老子看死了!伤一丁点都不行!”
后面四个字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后槽牙里崩出来的,“你俩,今晚就蹲这!眼珠子给我瞪圆喽!”
“是!团长!”两个战士挺胸收腹,立正怒吼。
李卫国和孙威立刻带人上前,把如丧考妣的胡三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去。这一次,没人再敢阻拦半分。
这时,医生已经拿着剪子绷带哆嗦着凑到陈光阳跟前:“同……同志……忍忍啊,得先把刀拔出来止血……”
陈光阳嗯了一声,把怀里终于放松下来,眼皮子开始打架的二虎,轻轻递给旁边被刚才阵仗吓呆了的护士:“抱我儿子去检查,看看脖子,还有惊吓,该吃药吃药。”
他刚说完,刘凤虎一个眼神示意,他那贴身勤务兵小王立刻跟了上去:“护士同志,我跟着!放心!”
走廊里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医生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那柄还插在陈光阳胳膊上的裁纸刀。
冰冷的镊子触碰到伤口边缘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让陈光阳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紧咬着牙关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两条棱子,一声没吭。
刘凤虎就蹲在旁边看着,他那双磨盘似的大手攥得嘎巴响,恨不得替兄弟挨这疼。
趁着医生操作的当口,刘凤虎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急切:“兄弟,老爷子刚才和我在一块,刚才他也想要来,但是我没让。”
“嗨,让老头跟着操心干啥?”陈光阳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