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老娘们还有汉子对视一眼。
哪还敢放半个屁,赶紧扶起自家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婆娘,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,急忙凑了五十块钱,然后又给二埋汰道了歉。
这才在围观人群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,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,活像一群夹着尾巴的丧家犬。
黑市儿口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宋铁军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。
刚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儿泄下去,才显出一丝孕妇的疲惫。
她转过身,快步走到还傻愣愣站在牛车边的二埋汰跟前,脸上的冰霜瞬间化开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。
“还傻站着干啥?低头!”宋铁军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利索,带着不容置疑。
她从怀里掏出块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、轻轻地擦拭二埋汰脸上头上混合着泥土的血污。
动作笨拙,甚至有点哆嗦,跟刚才那生猛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“疼不?”她一边擦,一边小声问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嘿嘿…不疼…媳妇你来了就不疼了…”
二埋汰咧开嘴傻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衬着脸上的血道子,格外的滑稽又心酸。
他看着宋铁军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发红的侧脸,还有那因为怀孕而圆润的下巴,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,比吃了蜜还甜。
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,露出里面红白相间、肥瘦均匀的上好五花肉。
“媳妇你看!俺给你挑的!顶好的五花三层!包饺子指定香迷糊你!”
油纸包上还沾了点他身上的血迹,他也不在意。
宋铁军看着那块肉,再看看男人那傻乎乎的、还带着伤的笑脸,鼻头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继续给他擦脸,闷声道:“…傻样儿!疼也值!”
陈光阳在旁边看着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走上前,咧嘴一笑,拍了拍二埋汰没受伤的肩膀:“行啊二埋汰,挨顿揍,换媳妇心疼,你这买卖不亏!”
他又对宋铁军竖起大拇指,“铁军,你这身手,比当年削刘大猛子那会儿更利索了!肚子里揣着娃都这么尿性,不愧是咱靠山屯的穆桂英!”
宋铁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脸微微一红,剜了陈光阳一眼:“光阳哥,你就别埋汰我了。今天多亏你镇住了那几个瘪犊子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陈光阳摆摆手,“走吧,这黑市儿也甭逛了。铁军想吃饺子是吧?正好,去我家!让你嫂子给你们包!我那还有条狍子腿,剁点肉馅掺进去,再让三狗子把他家酸菜捞两颗,包酸菜狍子肉馅儿的!
今儿咱好好喝两口,给二埋汰压压惊,也替你肚子里的小崽子庆祝庆祝,有个这么能打的娘!”
“哎!那敢情好!”二埋汰一听有酒喝有肉吃,立马忘了疼,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。
宋铁军扶着二埋汰,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处。
二埋汰一手捂着脑门,另一只手还宝贝似的捧着那块沾了血渍的五花肉。
小两口互相搀扶着,上了马车,慢慢的朝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