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布蒙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外面的寒气。靠山屯对这几个大棚金贵着呢,晚上安排了人轮流看守。
今晚值班的是三狗子和赵老蔫。
俩人裹着厚厚的旧棉袄,揣着手,缩在看棚的小窝棚里。
窝棚里点着个用罐头瓶子改的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
三狗子正唾沫横飞地给赵老蔫讲他在硫磺皂厂“指挥若定”的“光辉事迹”。
赵老蔫抱着个暖水袋,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,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。
“你说光阳哥咋就那么能呢?这大棚真他娘的神了,外头冻死狗,里头暖得像开春……”三狗子正说得起劲。
“嗯…嗯…神…”赵老蔫含糊地应着,脑袋一点一点。
“哎!老蔫叔你看!”
三狗子突然压低了声音,眼珠子瞪圆了,指着窝棚外大棚的方向,“那…那是不是有个人影儿?”
赵老蔫一个激灵,瞌睡全跑了,顺着三狗子指的方向看去。
月光下,果然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,正猫着腰,贴着最边上一个大棚的塑料布在移动!
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!
“草!真他妈有贼!”
赵老蔫低吼一声,抄起窝棚门口倚着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就冲了出去,“操你姥姥的!敢动大棚!给老子站住!”
三狗子也不含糊,紧随其后,顺手抄起用来掏煤灰的铁钩子,扯开嗓子就喊:“来人啊!抓贼啊!有人要划大棚塑料布啦!”
寂静的夜里,三狗子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,传出去老远。
那黑影正是刘大愣!
他刚掏出怀里揣着的磨得锋快的破镰刀头子,还没来得及往塑料布上划拉,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魂飞魄散!
他没想到这大冷天、大晚上的,看棚的人这么警觉!
“妈的!”
刘大愣暗骂一声,也顾不上使坏了,撒丫子就往回跑!
他知道要是被抓住,在靠山屯的地界上动他们的命根子大棚,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!
他慌不择路,没往放电影的大场院跑,反而一头扎进了旁边堆着玉米秸秆垛子和柴火垛子的阴影里,想借着地形先躲一下。
电影正放到高潮,枪炮声震天响。
但三狗子那两声“抓贼!划塑料布!”还是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惊醒了靠山屯不少人。
“啥玩意儿?划塑料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