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阳没上炕,就拉过炕边一张条凳坐下,屁股刚挨着硬木头,就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
他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婴儿拳头大、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琥珀光泽的青鱼惊石掏出来,放在炕沿上。
石头冰凉依旧,带着库水的寒气,棱角已经被他掌心的热度捂得有点圆润了。
他长长吐出口气,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但神经还绷着。
他看了看炕上裹在厚被子里、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的李铮,又看看蹲在墙角的二埋汰和灶坑边的三狗子。
“行了,都没事儿了,你俩也找个地方眯瞪会儿。”陈光阳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没事儿,光阳哥,我守着,我不困。”二埋汰揉揉发红的眼睛,嘟囔着。
三狗子往灶坑里塞了块大柴,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动地方。
陈光阳不再劝。
屋子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、开水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,还有李铮逐渐均匀的呼吸声。
暖烘烘的空气里,姜的辛辣和柴火的烟味混合着。
陈光阳靠在墙上,眼皮沉重,但不敢闭实。
他目光扫过炕沿上那块冰冷的鱼惊石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妈的,这一宿,可算是囫囵个回来了。
这要是李铮这小子出点啥事儿……
他妈的陈光阳一点都不敢想。
但好在,结果都是好的。
回头这卖石头的钱,多给这小子分一点。
很快。
一宿时间直接过去,外面又下起来了大雪。
二埋汰和三狗子已经赶着马车,去给那几条大青鱼和那些渔具全都拉回来了。
要不说。
还得是这年轻人,第二天早上起来李铮已经活蹦乱跳了,还帮着沈知霜往外倒泔水呢。
陈光阳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。
吃完了早饭,这才带着二埋汰他们三个,前往了县里面,准备给青鱼石换成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