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霜放在肚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大奶奶端着空碗的手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瞥了门口一下,没吭声,转身默默进了外屋地。
陈光阳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堵在里屋门口,挡住了大半光线。
他脸色平静,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江面,沉静底下透着冷意。
“在。嘎哈呀?”
陈光阳声音不高,皱了皱眉头。
小公安的目光在陈光阳身上扫了一圈。
胡子拉碴,眼带血丝,身上是件半旧的棉袄,袖口还沾着点灶灰。
这形象,跟他想象中那个传说中威风八面的“陈顾问”实在对不上号。
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轻视更浓了些。
“陈顾问,”小公安挺了挺胸脯,语气带着程式化的通知意味。
“县局新来的赵金明局长刚到任,听说你是咱们东风县局的资深顾问,办案经验丰富,是个人才。
特意吩咐下来,让我来接你过去一趟,局长想和你见个面,坐下好好聊聊,认认人,也听听你对咱县局下一步工作的宝贵意见。”
他把“特意吩咐”、“宝贵意见”几个字咬得挺重。
仿佛这是天大的恩典,容不得拒绝。
陈光阳听完,脸上连个波纹都没起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炕上正望着他的媳妇,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尚未散尽的虚弱,像根无形的线拴在他心尖上。
“哦。”
陈光阳应了一声,干脆利落,连个弯都没拐。
“知道了。你回去跟赵局长说一声,心意我领了,不过今儿去不了。家里有事儿,媳妇身子不方便,离不开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,“替我道个歉,等家里这头稳当稳当了,我再去拜访赵局。”
干脆!利索!
没半点拖泥带水,也没半分商量余地。
小公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。
在他想来,局长新官上任,点名要见你一个乡下的顾问,那是多大的脸面?
这姓陈的不该是受宠若惊,麻溜儿跟上就走吗?
居然敢一口回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