媳妇升职来到了乡里面之后,还在兼任靠山屯的大队长。
家里面丈母娘带着小舅子家的孩子过来,和大奶奶一同看着孩子。
而陈光阳看着媳妇的事业走上正轨了。
也扛着枪,和李铮两个人一同上了山。
冬天的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,惨白地挂在天上,没啥热乎气儿。
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,嘴里呼出的白气儿拉得老长。
“李铮!把半自动压满,子弹袋塞瓷实喽!进山不是逛供销社!”
李铮小跑着从厢房钻出来,脸蛋冻得通红,鼻头也红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粒炭火。
他利落地把装得鼓鼓囊囊的子弹袋往腰间牛皮板带上一扣,沉甸甸地坠着,又把那杆保养得油光水滑的56式半自动甩到背上。
几天前差点冻死在冰窟窿里的蔫巴劲儿早没了影,整个人透着股被陈光阳操练出来的精干利落劲儿。
“汪!汪汪!”两声狗叫带着截然不同的调门。
大屁眼子凑到陈光阳腿边,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往他手上蹭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喉咙里发出“呜噜呜噜”谄媚的低哼,那鬼迷日眼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活脱脱一副“快夸我快看我多乖”的狗腿子样。
旁边的小屁眼子,一身黑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,它没凑过来,只是原地踏着碎步。
前爪不安分地刨着冻硬的雪壳子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、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咆哮,琥珀色的狗眼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院门外的土路。
那股子机警和躁动,跟它兄弟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“瞅瞅你俩那点儿出息!”
陈光阳笑骂一句,挨个揉了两把狗头,冰凉的狗毛沾了霜,硬撅撅的。
“大屁眼子,馋肉了吧?小屁眼子,着急撒欢了?走!上山遛遛腿儿!弄点飞龙、沙半鸡,给你师娘换换口味!
今天头场薄雪捂了一宿,好些小活物该出来放风了!”
他回身抄起倚在门框上的56式半自动,冰冷的枪身一入手,那股子山林里磨砺出的精气神儿就全回来了。
背上还有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褡裢,里头除了几个冻硬的玉米饼子,还有一小袋金灿灿的玉米粒和一小葫芦烈性的高粱烧。
这是引飞龙、诱沙半鸡的老法子。
“出发!”陈光阳拉开院门,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“呼”地灌进来。
两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,一黄一黑两道影子“嗖”地蹿了出去,在屯子覆雪的土路上趟出两道乱糟糟的沟壑。
师徒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,朝着后山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