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阳侧过头,看着他那副凄惨样儿。
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,扯了扯嘴角,牵动了脸上的冻伤,嘶地吸了口凉气:“朴老板,你这叫‘冻透膛’了!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绑了大半宿,没直接冻成冰棍儿算命大!又冷又热?正常!
你身体里那点热乎气儿让寒气给熬干了,现在缓过劲儿来,里头在拼命生火往回找补呢!
就跟那冻透的萝卜扔热水里一个道理,外面看着蔫吧,里头芯儿正翻腾呢。死不了,遭点罪,养几天就好。”
朴仁勇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向陈光阳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“死…死不了就行…光阳兄弟…这次…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…要不是你…哥哥我…
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冰窟窿里喂冻肉了…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窘迫,“那…那帮天杀的…下手太狠了…”
病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冷风卷着外面走廊的嘈杂声涌了进来。
护士端着搪瓷盘进来换药,看见朴仁勇还在抖,皱眉道:“朴老板,你这寒气入得太深,可得好好养,千万别再受风!热水袋还热乎不?不热乎喊我换水。”
朴仁勇哆嗦着点点头,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。
护士手脚麻利地给陈光阳大腿外侧的伤口消毒换药,那带着刺激性的药水抹上去,疼得陈光阳额角青筋直跳,但他咬紧牙关,愣是没哼一声。
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。
护士看着那狰狞的缝合口,忍不住咂舌:“陈顾问,您这伤…可真够险的,匕首再偏一点扎到大血管,神仙也难救。
李局长特意交代了,让您千万安生躺着,别乱动。”
“死不了,骨头硬。”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依旧是那句口头禅,声音嘶哑。
护士换完药,又给朴仁勇检查了一下体温,摇摇头:“还是有点低烧,反复。多喝热水,姜汤也别忘了喝。”
说完端着盘子出去了。
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朴仁勇压抑的哆嗦声和陈光阳粗重的呼吸。
阳光慢慢西斜,窗棱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陈光阳闭上眼,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冷库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。
刘铁拐那张扭曲的刀疤脸,冰冷的枪口,呼啸的子弹,沉重的撞击,还有朴仁勇那拼死一撞…
妈的,真是从鬼门关硬生生爬回来的!
右臂的骨裂至少得养个把月,眼下这情形,他那几个摊子都得靠媳妇和老丈人他们撑着了。
想到媳妇沈知霜,他心里又暖又涩,这两天她肯定急坏了。
第三天头上,陈光阳大腿的伤口总算没那么火烧火燎了,右臂也习惯了石膏的重量。
朴仁勇虽然还在低烧打摆子,但哆嗦的频率明显低了点,偶尔也能说句囫囵话。
下午,病房门被再次推开,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。
夏红军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军大衣的领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锐利依旧,身后跟着秘书,手里拎着两网兜东西。
麦乳精、水果罐头,还有一条“大前门”。
“光阳!朴老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