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这风好像更大了,雪也密了。”李铮咽下嘴里的饼渣,有些担忧地说。
陈光阳没立刻回答,他仔细地嚼着饼子,深邃的目光投向石砬子外面。
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近处树影的雪幕,此刻变得更加浓稠。
天地间仿佛被搅浑了,远处的山影完全消失,近处的树干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风裹着雪霰子,不再是“卷”,而是“抽”打着一切,发出呜呜的、令人心头发紧的啸音。
“嗯。”
陈光阳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饼子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、
“这不是好兆头。看着像是要起‘大烟炮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石砬子口,顶着风雪向外观察了片刻。
风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棉袄,雪粒子疯狂地往他领口、袖口里钻。
能见度已经急剧下降,连十几步外的树都看不清轮廓了。
“坏了。”陈光阳缩回身子,眉宇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这风雪来得邪乎,照这样下去,天黑前肯定下不了山了。
雪太深,路全埋了,风大迷了眼,一脚踩空掉雪窝子里,神仙也难找。”
李铮一听心就提了起来:“那…那咋办师父?咱…咱就在这石砬子后面躲着?”
“这儿不行。”
陈光阳果断摇头,“风是斜着往里灌的,待久了冻透。
得找个能背死风的地儿,最好是个山洞啥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。
“我记得这附近,往东边不远,好像有个小山洞,追狍子钻进去躲过雨。
走!趁着还能瞧见点影儿,赶紧过去!”
师徒俩不敢再耽搁,立刻收拾好东西。
陈光阳把帆布包重新背好,紧了紧腰带,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系紧。
李铮握紧了探路棍,深吸一口气,跟着师父再次冲进了狂暴的风雪之中。
风雪像一堵移动的、冰冷的墙,迎面撞来。
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雪深的地方没过了膝盖,风刮得人几乎站不稳。
陈光阳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山势的感觉,弯着腰,几乎是摸索着在前头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