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憋在胸口、差点把他炸开的浊气,终于散了。
东风县公安的脸,他夏红军的脸,终究是没掉进裤裆里。
看了一眼陈光阳:“光阳,走走走,一起去陈记涮烤,咱们好好热闹热闹,大吃一顿,今天县里请客!”
众人一行人前往了陈记涮烤。
这时候天还没黑透,但是也坐满了人。
陈光阳和王海柱打了一声招呼。
王海柱立刻招呼了起来:
“来来来,夏书记,周局,光阳叔,知霜婶、孩子们!赶紧的,趁热乎!”
王海柱嗓门洪亮,麻利地给众人分碗筷,特意把几盘贴着锅边烤得焦黄、滋滋冒油的肋扇儿肉往陈光阳和孩子们面前推。
“二虎!瞅瞅,哥给你留的肋扇儿,肥瘦相间,焦香!慢点,烫!”
“谢谢柱子哥!”二虎眼睛都直了,顾不上烫,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,呼呼吹两口就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,含混不清地嚷:“香!真香!”
大龙稳重些,先给沈知霜和小雀儿夹了肉。
又给李铮和自己夹了,这才大快朵颐。
小雀儿捧着碗,小口小口吃着沈知霜吹凉的羊肉片,脸蛋红扑扑。
李铮挨着陈光阳坐,腰板挺得笔直。
眼神时不时瞟向师父额角那道结了痂的细长伤口,又看看师父平静扒饭的脸,满心满眼都是敬佩。
夏红军脱了半旧的藏蓝中山装,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,袖子挽到胳膊肘。
额头上冒着细汗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,给周国伟、陈光阳和自己倒上满满一盅,酒液清冽,香气四溢。
“来!光阳!”夏红军端起酒盅,声音带着还未散尽的激动和由衷的感激。
“这第一杯,敬你!十万块失而复得,两个亡命徒落网,挽回了县里的天大的颜面!干了!”
他仰脖,一饮而尽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,脸膛瞬间涨红。
“夏书记言重了,撞上了,顺手的事儿。”
陈光阳笑笑,也举杯干了。
酒是烈酒,一线入喉,滚烫地烧下去,驱散了刚才搏杀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。
他放下杯子,夹起一大筷子酸菜冻豆腐,吃得十分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