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吸了几口,终于松快了许多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楼梯间里烟雾缭绕。
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风雪似乎更大了,拍打着窗户呜呜作响。
一根烟抽完,他又点上一根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胡同里那场生死搏杀的血腥场面,一会儿是程大牛逼蜡黄的脸。
一会儿又是靠山屯刘小翠惊恐的眼神和那个什么铜香炉……
线索碎片在脑子里搅和,却理不出个头绪。
他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,满脑子就一个念头。
老头儿,你得醒过来,亲口骂我两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楼梯间的寂静。
小张气喘吁吁地推开门,脸上带着点激动:“陈顾问!醒了!程老爷子醒了!”
陈光阳像被电打了一样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都顾不上踩灭。
“醒了?!”
他拔腿就往加护病房跑,比刚才冲回来时还快。
加护病房的门虚掩着。陈光阳一把推开,带起一阵风。
病床上,程大牛逼的眼睛微微睁开了。
眼神还有些涣散,没什么焦点,茫然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。
“老程头!”陈光阳几步跨到床边,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…一丝颤抖。
那有些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艰难地聚焦在陈光阳脸上。
看清是他那张胡子拉碴、额角带着新伤、半边脸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红污迹。
棉袄破破烂烂还沾着泥雪的脸时,程大牛逼那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哆嗦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点“嗬…嗬…”的气音,像是在努力积聚力量。
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盯着他,生怕他下一口气上不来。
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一步跨到床边,几乎是半跪下去。
凑近老头儿的脸:“老程头!程大牛逼!是我!光阳!你咋样?能听见我说话不?”
程大牛逼的眼皮又用力抬了抬,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。
死死地盯着陈光阳脸上那半边凝固的污血和脑浆。
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哆嗦着,似乎在积蓄力量。
就在陈光阳以为他要交代什么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