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阳没吭声,只是默默抽出一根“迎春”烟点上。
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,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滚烫。
酒厂!那占地辽阔、设备现成、窖池老底子深厚的国营酒厂!
他谋划了多久?从托夏红军打听,到跟刘凤虎拍板“酒厂一天不到手。
我这心里就不踏实”。
再到刘凤虎拍胸脯保证“这事儿包我身上!”
多少个日夜的盘算,就等这一刻!
寒风刮得车窗呜呜作响,他眼底的火光却越烧越旺。
吉普车一路狂飙,碾过结冰的县道,冲进县委大院。
“吱嘎”一声停在主楼门口。
两人跳下车,裹挟着一身寒气,“噔噔噔”直奔二楼夏红军的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
刘凤虎一把推开,带着风雪卷了进去。
夏红军果然在,正背着手在窗前踱步,眉头拧成个疙瘩,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屋里烟雾缭绕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身,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苦笑,眼袋发青,嘴角耷拉着。
“虎子,光阳,来了……”夏红军声音干涩,指了指旁边的沙发,“坐吧。”
刘凤虎一屁股坐下,震得沙发弹簧“嘎吱”响,迫不及待地问:“老夏,别整那没用的!痛快话,咋样了?能整不?”
夏红军没立刻回答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浓茶。
长长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深又沉,仿佛要把满腹的憋屈都吐出来。
“光阳啊,”他目光落在陈光阳脸上,带着点无奈,又有点如释重负,“县里…顶不住压力了。常委会…刚开完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斟酌着词句:“酒厂,连同厂区后面那一大片废弃的库房和空地,全都可以…转让承包给你。
部队那边的合作意向,刘旅长也递了正式函件,县里…认了。”
陈光阳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,成了!
但他脸上依旧平静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等着夏红军的下文。他知道,重头戏在后面。
果然,夏红军脸上的苦笑更深了,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:“但是…光阳,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
厂子给你,可包袱,也得你全背起来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一项项往外吐,每说一项,眉头就锁紧一分:
“第一,酒厂占的地,是国有划拨工业用地,转让承包,得补交土地使用费,按最低标准算,也得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头。
“两万?”刘凤虎插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