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阳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发现了猎物的夜枭。
他朝身后极其缓慢地打了个手势,食指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那个暗哨的位置。
然后掌心向下轻轻一压,示意众人原地待命,绝对静默。
他缓缓地将背上那杆老旧的五六冲取下,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声响,轻轻靠在旁边一棵树的雪窝里。
空出双手后,他像一片真正的落叶,开始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移动。
他没有选择直接走向暗哨,而是利用几丛茂密的、挂着厚厚积雪的刺藤作为掩护。
绕了一个小弧形,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暗哨侧后方的视觉死角。
潜伏在树后的暗哨裹了裹身上的破羊皮袄,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,又忍不住摸出烟盒,想再点一根驱驱寒气。
就在他低头掏火柴刹那,一道比风雪更冷的黑影。
如同从地狱中升起的幽灵,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贴近!
一只手,带着粗粝老茧和刺骨冰凉,精准无比地捂住了他的口鼻,力道之大,让他瞬间窒息,所有的惊呼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!
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,闪电般勒住了他的脖颈,同时一条腿别住了他的支撑腿。
“唔…!”暗哨惊恐地瞪圆了眼睛,徒劳地挣扎,如同被巨蟒缠住的兔子。
他感觉自己的颈椎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咯吱声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上,动弹不得。
冰冷的雪沫子灌进了他的后颈。
“想活命,就老实点!”一个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。
冰冷的金属硬物,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那是枪口的触感,死亡的宣告。暗哨的挣扎瞬间停止,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。
陈光阳保持着绝对的压制,膝盖死死顶住暗哨的后腰,空出的手飞快地在他身上摸索。
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从腰间皮鞘里被抽出,扔到一边。
一把老旧的单管猎枪被他拽出来,卸掉子弹,枪栓拉开,同样扔进雪里。
确认对方身上再无武器,陈光阳这才稍稍放松了捂嘴的手,但枪口依旧没离开要害。
“说!口令?里面几个明哨?都在什么位置?工棚里多少人?什么家伙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冰冷、短促、直接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暗哨被恐惧冻结的脑子。
暗哨大口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呛得他直咳嗽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交代:“口…口令‘黑瞎子’…对‘熊瞎子’…东…东头哨在…在废料堆的破铲车后面…西…西头在…在最大的那个工棚门口…有…有煤油灯…里面…里面连…连‘掌柜的’…十…十二三个…都…都有喷子…‘掌柜的’有…有短家伙…”
他吓破了胆,连“掌柜的”这个称呼都秃噜了出来。
陈光阳眼神锐利如刀,牢牢盯着对方的表情和眼神细微变化。
判断着真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