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吉普车猛地一顿,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了好几米,堪堪停住!
刺目的光柱死死钉在驾驶室里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操!”沈知川被晃得眼前一花,脑袋差点撞到前座椅背,惊呼出声。
程大牛逼的“安宫牛黄丸传奇故事”也戛然而止,老脸一沉,浑浊的眼睛瞬间眯起,警惕地看向车外。
车灯和手电光交织的光晕里,清晰地映出坡顶路中央站着三个人影!
为首一人,身材中等,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大衣,头上戴着顶干部常见的栽绒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但那张在药材铺里因为竞价失败而显得阴郁不甘的脸,陈光阳一眼就认了出来……
正是刚才在红星市药材铺里,跟他争抢这匣子安宫牛黄丸的那个主儿!
他左右两边,各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。
一个剃着青皮头,满脸横肉,抱着膀子,眼神凶狠。
另一个稍矮些,裹着件脏兮兮的军绿棉袄,手里赫然拎着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枣木棒子,正不怀好意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。
三道人影,如同拦路的恶鬼,无声地堵死了前路。
冰冷的寒气从车窗外渗入,瞬间冲散了车厢里仅存的热乎气儿,气氛陡然降至冰点。
“妈的……真他娘是属狗皮膏药的,闻着味儿就贴上来了!”
程大牛逼啐了一口,花白的山羊胡子气得直翘:“操!是药材铺里那瘪犊子!眼红病犯了!光阳,咋整?”
沈知川也紧张起来,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声音发紧:“姐夫……”
车外,那戴栽绒帽的男人见车停了,往前走了两步,手电光依旧死死照着驾驶室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隔着挡风玻璃,声音透过寒风传了进来,带着一股子强压下去的贪婪和戾气:
“陈老板,车开挺快啊?好东西……揣热乎了吧?哥们儿大老远追上来,不容易。
天儿这么冷,下来唠唠?那匣子‘牛黄丸’……匀兄弟几颗尝尝鲜?价钱,好商量!”
他特意在“好商量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紧紧盯着陈光阳揣匣子的胸口。
话音未落,他旁边那个拎着枣木棒的矮个子混混,示威似的往前重重踏了一步,棒子头咚地一声杵在冻土上,溅起几点碎冰碴。
抱着膀子的青皮头也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,凶光毕露。
冰冷的夜风卷着雪沫子,呼啸着掠过空旷的野地,吹得路旁干枯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
吉普车的引擎还在低吼,车灯照射出的光柱里,细密的雪尘狂乱飞舞,将拦在路中央那三条人影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。
“匀几颗?尝鲜?”陈光阳坐在车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那冰碴子似的冷光越来越盛。
他放在怀里的左手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松木匣子坚硬冰冷的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