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给已经冻僵的三人上了背铐,像拖死狗一样往警车上拽。
孙威带来的车多,很快就把人和证物都塞了进去。
孙威这才有空仔细看看陈光阳,拍了拍他肩膀,压低声音:“真没事?刚才孙野那小子急赤白脸的,吓我一跳。”
“没事,”陈光阳笑了笑,活动了下手腕。
“几个不开眼的土鳖,想捡便宜,踢铁板上了。就是耽误程叔和知川跟我受冻了。”
“人没事儿就好!”
孙威放下心,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,“行了,这儿交给我,你赶紧带程叔和知川回去暖和暖和!这大冷天的。后续有啥情况,我让柱子给你捎信儿!”
他指的是自己带在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公安。
“成,谢了孙哥。”陈光阳也不客气,招呼沈知川和程大牛逼上车。
吉普车再次发动,这次是沈知川开车。
车子调头,稳稳地驶上回靠山屯的冻土路,将闪烁的警灯和喧嚣抛在身后寒冷的夜色里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程大牛逼抱着紫檀木匣,靠着座椅,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这一天折腾下来,老爷子是真累坏了。
沈知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,车灯照亮路面被压实的积雪和两旁黑黢黢的林木。
陈光阳靠在副驾上,闭着眼,但没睡。
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杀带来的紧绷感,随着远离现场和家人的临近,才像退潮般缓缓散去,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。
但心底深处,更多的是对那个亮着灯火的小院的渴望。
车子碾过崎岖,驶入靠山屯地界。
屯子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,只有零星几户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。
吉普车在压实的雪路上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陈光阳家那熟悉的院门外。
陈光阳推门下车,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却带着家的味道。
他反手轻轻关上车门,没惊醒后座沉睡的程大牛逼,示意沈知川也轻点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刻意压低了、却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的童音嬉闹声,伴着“噗噗”的闷响,从院子里传了出来。
陈光阳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小院照得一片皎洁。
厚厚的积雪像铺了一层松软的白毯子。
就在这银装素裹的院子里,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忙碌着,正是他的心头肉。
三个崽子。
只见大龙正吭哧吭哧地滚着一个巨大的雪球,那雪球都快有他半人高了,他小脸憋得通红,棉帽子都歪到了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