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霜的声音带着颤音,满是担忧。
她太清楚冬猎的凶险,黑瞎子沟的伤疤还新鲜着呢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陈光阳把磨好的猎刀插回腰间牛皮鞘。
“带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,还有李铮呢。”
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,两条趴在灶坑边取暖的猎狗“噌”地立起来,竖着耳朵,眼神炯炯地看着主人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兴奋的呜咽。它们闻到了出征的气息。
“爹!我也去!”二虎不知何时醒了,光着脚丫子从里屋跑出来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大龙和小雀也跟了出来,满眼担心。
“滚回去睡觉!”陈光阳虎着脸,“老子是去打猎,不是赶集!大龙,看好弟弟妹妹!”
他又看向媳妇,眼神柔和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这趟不进老林子深处,就在靠山屯后山那片老桦木林子和向阳坡转转。开春前那阵子,瞅见过有黄羊群在那儿活动。
快的话,明儿后晌就能回来。
家里你稳住,有人问,就说我去市里看新铺面了。”
沈知霜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那双在昏暗油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,知道劝不住。
这个男人认准的事,八匹马也拉不回来。
她默默转身,从灶上端下一大盆一直温着的猪肉炖粉条,又麻利地贴了一锅焦黄的玉米面饼子:“吃饱了再走。多带点干粮。”
陈光阳没拒绝,喊来了李铮,爷俩坐下来狼吞虎咽。
滚烫的食物下肚,驱散了寒意,也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吃完饭,他和李铮仔细检查了所有装备。
最后,将鼓囊囊的干粮袋和军用水壶斜挎在身上。
推开屋门,寒风卷着细密的雪粒子劈头盖脸打来。
天,彻底黑透了。
铅云低垂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,一丝星光都没有。
风在山林间呼啸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,卷起地上的浮雪,打着旋儿扑向大地。
一场大雪,迫在眉睫。
“下雪也得走!”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系绳,帽耳朵严严实实地护住脸颊。
他深吸一口凛冽刺骨的寒气,对着脚边跃跃欲试的两条猎狗低喝一声:“大屁眼子!小屁眼子!走嘞!”
李铮扭过头对着师娘挥了挥手,跟在了陈光阳的身后。
爷俩上了山,就开始在山上转悠了起来。
可是这大黄羊,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。
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,嘴里呼出的白气儿在冷得发脆的空气里拉得老长。
天还黑黢黢的,只有东边山梁子透出点蟹壳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