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则捡起那根立了大功、前端已经烧焦碳化的柞木棍,又添了几根硬柴,把篝火烧得更旺些,驱散洞里的寒意和血腥。
折腾完这些,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
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。
陈光阳靠着洞壁坐下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他摸出怀里的酒壶,拧开盖子,狠狠灌了一大口高度白酒。
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下去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,也让左臂的疼痛似乎麻木了一点。
他看了看惊魂未定、挤在一起取暖的仨小子。
大龙紧紧搂着还在抽噎的二虎,李铮则低着头,抱着膝盖,显然还没从自责和后怕中缓过来。
洞内一片狼藉,碎石、血迹、散落的柴火、打翻的锅碗……
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。
“都过来,围着火堆坐近点!”
陈光阳招呼道,“离那死玩意儿远点!铮子,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!枪打不准就练!下次再遇上,别给老子掉链子就行!二虎,还嚎?再嚎明天熊掌没你份儿!”
二虎一听熊掌,抽噎声立马小了不少,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:“那…那我要吃烤的…”
“吃!都吃!”陈光阳又灌了口酒,看着跳跃的火焰,火光映着他沾满血污却依旧刚毅的脸。
“妈的,睡个觉都不安生…不过也好,白捡张熊皮外加几百斤肉!算这畜生给咱爷几个加餐了!”
他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驱散孩子们心头的恐惧。
“爹…它…它不会再活过来吧?”大龙还是有些害怕地看着洞口那巨大的黑影。
“活个屁!脑袋都让李铮开瓢了!
肠子都让老子捅糊了!阎王爷收它都得捏着鼻子!”
陈光阳嗤笑一声,“赶紧眯瞪会儿,天快亮了。
等雪小点,咱就收拾东西,把这大家伙弄下山!
这回,可真他娘的算满载而归了!”
他重新裹紧了大衣,把54式手枪揣回怀里,冰凉的枪把子贴着心口,带来一丝熟悉的踏实感。
洞外的寒风还在呜咽,但洞内,篝火噼啪,映照着四个劫后余生、疲惫不堪的身影。
洞里的血腥气浓得能顶人一跟头,混着硝烟味、皮毛焦糊味,还有之前酸菜锅那点残存的酸香,搅和在一块儿,那叫一个上头。
陈光阳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和熊血混合物,左臂疼得跟不是自个儿的似的,可他愣是咬紧后槽牙,没哼唧一声。
“都杵着干啥?看西洋景儿啊?”
他朝缩在角落的仨小子吼了一嗓子,声音嘶哑,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在,“李铮!把矿灯给老子支棱亮喽!大龙,去火堆边儿上,把老子那潜水刀捡过来!
二虎…你个小瘪犊子,老实趴着!再敢乱蹦跶把你腚上那点油皮儿蹭掉了,回去看你妈不拿笤帚疙瘩给你糊平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