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阳让二埋汰开着吉普车。
一上车,二埋汰还在絮叨:“哥,咱真去啊?那屋肯定是龙潭虎穴,指不定有多少他的人呢。”
“龙潭虎穴?”陈光阳嗤笑一声,“就二嘎子那揍性,顶多找两个摇旗呐喊的喇喇咕。
他玩的是心眼,不是拳脚。再说,你光阳哥我啥阵仗没见过?狼群都干过,还怕他个耍钱鬼?”
话是这么说,但陈光阳心里一点没放松。
上辈子在商海沉浮,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?二嘎子那点蓝道手段。
放在后世看,未必有多高明,但胜在此时此地,对付普通赌徒,一骗一个准。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土路,吱嘎作响。
到了乡里,没去热闹的地方,二埋汰七拐八拐,来到一片比较偏僻的居民区。
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,院墙歪歪扭扭。
在一处更破败的小土房前停下,房子窗户纸都破了,用木板胡乱钉着,烟囱冒着若有若无的灰烟。
“就这儿。”二埋汰压低声音,指了指。
陈光阳打量了一下四周,静悄悄的,没什么异常。
他整理了一下棉袄,让怀里的刀贴得更稳当,然后迈步上前,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板门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一股混合着烟味、汗味和霉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忽闪忽闪。
炕上围着四五个人,正在摸牌,听见门响,都抬起头看过来。
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里头的二嘎子。
比记忆里更瘦了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显得那双小眼睛更大更亮,像耗子一样。
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,袖口挽着,手里捏着几张脏兮兮的扑克牌。
他看到陈光阳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一种夸张的、带着点谄媚又夹杂着挑衅的笑容。
“哎呦!我当是谁呢!这不是光阳兄弟吗?”
二嘎子把牌一扔,从炕上出溜下来,趿拉着破棉鞋就迎了上来。
想拍陈光阳的肩膀,被陈光阳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了。
“二嘎子,听说你回来了。”
陈光阳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炕上其他几个人。都是些生面孔,眼神躲闪,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。
估计是二嘎子不知从哪儿划拉来的牌搭子,或者就是托儿。
“是啊是啊,在外头混了1年,没啥起色,这不又滚回来了嘛!”
二嘎子搓着手,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陈光阳身上转,从崭新的棉袄看到脚上厚实的棉鞋,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