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海,检查家伙事儿,子弹压满,绳套、斧头都带齐!”
“哎!”俩小子响亮地应了一声,立刻忙活起来。
陈光阳转身回屋,从炕柜底下抽出他那杆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,又拎出沉甸甸的子弹袋。
沈知霜已经醒了,靠着炕头看着他:“又上山?这才消停几天。”
“快过年了嘛,弄点新鲜肉。”
陈光阳凑过去,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,“家里肉是有,可哪有新打的香?
再说,铮子和小海都憋坏了,带他们出去转转,练练手。”
沈知霜叹了口气,给他把棉袄领子掖了掖:“小心点,别再碰见熊瞎子啥的。”
“不能,这回就在老林子边儿转悠,不打深了。”
陈光阳保证道,心里却想,打猎这事儿,哪有一定?
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。
天蒙蒙亮时,师徒三人出了门。
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兴奋得直打转,围着陈光阳的腿蹭。
两条猎狗经过上次熊瞎子的事儿,似乎也更警醒了,鼻头不停耸动,嗅着寒冷的空气。
“走!”陈光阳一挥手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过脚脖子的积雪里,朝着屯子东头那片挂满雪挂子的杂木林走去。
李铮紧跟在侧后方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雪地上的痕迹。
王小海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不肯落下。
冬天的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,惨白地挂在天上,没啥热乎气儿。
风头子像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,嘴里呼出的白气儿拉得老长。
“师父,看那儿!”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在一片背风的向阳坡边缘,李铮眼尖,指着前方几十步开外一片被拱开的雪窝子,“像是狍子踪!新鲜的!”
陈光阳眯眼一看,雪地上几串清晰的蹄印,大小深浅不一,是群狍子没错。
印子边缘还没被风吹硬,最多过去一两个时辰。
“嗯,是狍子,一帮拖家带口的。”
他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蹄印的方向,“往阳坡草甸子那边去了。追!”
三人立刻加快脚步,顺着踪迹追了下去。
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用吩咐,已经压低身子,鼻头贴着雪地,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前面。
越往阳坡走,地上的积雪薄了些,露出底下金黄的枯草和深褐的泥土。
空气里那股子枯草混合着冰雪的清冽气味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