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稿纸上,陈拙的笔尖在飞速走动。
他没有去抄写普林斯顿的原始推导。
他直接从第四步的开头起笔。
一个非常生僻的代数几何矩阵被他写了出来。
接着,他把那个原本表示连续积分的极限符号,乾脆利落地划掉。
代之以一个离散的求和符号。
两步。
原本占据了半页纸的复杂补偿参数,在引入了这个新的代数变换後,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杂质,开始大面积地消融,抵消。正负项互相吃掉。
冗余的常数被剥离。
那条原本布满荆棘,臃肿不堪的小路,被硬生生地用一把冷酷的数学柴刀,劈出了一条笔直的捷径。没有任何阻碍。
五分钟後。
陈拙写下了最後一行等式。
等号右边。
那个原本张牙舞爪的无穷大奇点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个极其乾净,简洁的常数收敛值。
水到渠成。
整整齐齐。
陈拙停下笔。
他看着纸上这十几行推导过程。
从逻辑起点到最终结果,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牵强附会的补丁。
这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钟表,去掉了外面那些多余的铁架子,露出了里面最纯粹的齿轮咬合。他盖上笔帽把笔扔在桌上。
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。
「写完了?」
楚戈在後面看了一会儿,他看不太懂那些符号的具体含义,但他能看懂陈拙那种收尾时的顺畅感。「写完了。」
陈拙靠在椅背上。
楚戈看了看手表。
「这都快十二点了,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个饭,咱们也该去火车站了。」
陈拙没有起身去拿行李箱。
他弯下腰。
手伸向桌子底下的那个机箱,手指摸到电源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