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在家?」陈拙问。
「天。」
林一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,没有什麽起伏。
「屋里太吵了。」
「徽州的冬天冷吗?」
林一突然问了一句。
「比我这边冷点。」
陈拙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结出的冰花。
「少年班好玩吗?」
「还行。」陈拙想了想,「不过感觉没咱们参加物理集训的时候有意思。」
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。
隐约有风声刮过话筒的缝隙。
「王教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。」林一说。
「说什麽了?」
「问我有没有兴趣提前去南大物理系。」
「你怎麽说的。」
「我说没兴趣。」林一的声音很平静,「高中的题太蠢了,但我不想去南大。」
陈拙没有问她想去哪,这种问题对林一来说是多余的。
「别在天吹太久了,容易感冒。」陈拙说。
「知道了。」
挂电话前,林一破天荒地补了一句。
「陈拙,新年快乐。」
「新年快乐。」
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陈拙把听筒放回座机上。
四个电话,一封信,五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。
昂贵的国际学校,聒噪的奥赛集训,冷酷的规则算计,天上的冷风,还有那张写着拉格朗日方程的横格纸。这些声音就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线,把他从那些虚无缥缈的流形边界和普林斯顿的物理奇点中拉了回来。他觉得很踏实。
「陈拙!过来端盘子!」
刘秀英在厨房里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