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热天的,脑细胞也是不可再生资源,非要用最笨重的办法去算,容易中暑,那些公式说到底只是个工具,如果一把锤子不好用,为什麽不换把扳手试试?」
苏微看着他,破天荒地嘴角牵动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「谢了。」
很生硬的道谢,但很真诚。
「不客气。」
陈拙站起身,指了指远处的书架。
「既然扯平了,那麻烦再帮个忙,《美国数学会通报》,七五年的合订本,有吗?」
苏微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「F区,第一排,顶层,可能需要搬个小凳子,那几本很厚,放得很高。」
「好。」
陈拙转身朝着F区走去。
苏微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上那个简洁有力的矩阵。
这是一条更高效,更冷酷的路。
陈拙搬着那本厚厚的《美国数学会通报》回来,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的光晕透过窗玻璃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,橘红色的光带。阅览室里再次恢复了只有风扇转动和纸张翻阅的声音。
陈拙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後一行矩阵的特徵根。
他放下笔,把几页写满公式的纸整齐地叠好,夹进笔记本里。
收拾好东西,陈拙拎起水壶,准备离开。
路过苏微桌旁时,她还在低头疯狂地进行着矩阵运算。
陈拙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「嗯。」
苏微没擡头。
「明天还来吗?」
「来,还有好多要看的。」
「行,明天需要找什麽,提前把年代和大致分类写个条子给我。」
苏微语气平静,就像是在安排一份工作对接。
「好。」
陈拙推开阅览室的木门,走进了夏日的晚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