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士听着这话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。
他就喜欢这种不浮躁的学生,能在这个年纪耐得住性子在空城里看书,本身就是一种极难得的天赋。
他的视线在陈拙身上扫过,落在了陈拙短裤口袋里露出的那半截信封上。
信封有些厚度,边缘露出了红白相间的航空条纹。
「寄信去啊?」
方士随口问了一句。
这个时候的通讯还不像後来那麽发达,学生们给家里写信报平安,或者和外地的同学通信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陈拙点点头,手很自然地插进口袋里,大拇指顺势把信封往里按了按,将写着一长串英文字母的那一面贴向了自己的大腿内侧。
「嗯,寄点夏天写的随笔。」
陈拙的声音平稳,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少年气。
「给家里的长辈看的?」方士笑着问。
「给远方的笔友。」
陈拙温润地接了一句。
「平时随便写了点东西,寄过去让他给看看,提点意见。」
方士听完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交笔友,这在当下的年轻人里确实挺流行。
他只当这是个孩子在暑假里打发时间的爱好。
「交笔友挺好,多写写字,比天天去网吧打游戏强。」
方士抬起手,在陈拙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「不过也别整天闷在图书馆里,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注意劳逸结合,这几天天气热,多喝水,防暑。」
「知道了,谢谢方院长。」
「行,你去吧,我还要上去开个会。」
方士冲他摆摆手,提着公文包,转身走进了行政楼的大门。
陈拙站在原地,看着方士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後,转过身,走向路口那个有些掉漆的绿色老邮筒。
邮筒静静地立在阳光下,投递口的翻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陈拙走过去,核对了一下信封右上角贴着的国际航空邮票的面值。
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