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现在弄一个矩阵出来,直接把状态A映射到状态B,中间的过程全当没发生?这在物理上根本不成立,你不能因为方程难算,就直接拿块布把它盖上,假装它不存在。」
这是一个属於流体力学博士的坚持。
张渊不是在针对陈拙,他只是在扞卫他学了十几年、刻在骨子里的物理学常识。
面对张渊的激动,陈拙并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,看着张渊通红的眼睛,然後微微往後靠了靠。
「师兄。」
陈拙的声音依然平缓。
「物理上的连续性当然是存在的,空气也不会凭空消失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「但是微机不认这个理,它只认内存。」
陈拙看着张渊的眼睛。
「为了模拟你说的那个连续过程,你把时间切分到了百万分之一秒,在那0。01秒的时间跨度里,变量呈指数级爆炸,计算机不去理解你的物理常识,它只会在内存条被塞满的时候,直接给你切断电源。」
张渊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发现自己什麽也说不出来。
那几根边缘发黑的内存条,就是实验室里最铁的证据。
「既然它算不过去。」
陈拙指了指那张纸。
「我们为什麽还要逼着它去算?」
「可是。。。。」
张渊捏着纸的手指有些用力。
「跳过微观过程,宏观数据就是无源之水,这根本说不通。」
就在张渊固执地想要继续争辩的时候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,抽走了张渊手里的那张草稿纸。
「给我看看。」
方士的声音在长桌顶端响起。
张渊愣了一下,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,退到了一边。
方士把那张纸平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。
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老旧的眼镜盒,打开,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