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歪下意识放慢了脚步,右手提着纸袋子,左手往裤腰上蹭了一下。
燕子侧过头,声音极轻极快。
“一左一右,间距二十五米,步速同步。城北旧鼓楼巷口还有定点观察哨,用的是望远镜。死信箱暴露了,不能取,先撤——”
“嫂子。”
老歪打断了她。
燕子蹙起眉,转头看向老歪。
老歪原本带着几分谄媚、几分精明的脸,换了一副模样。
嘴角往下一拉,眼皮往上一翻,鼻孔朝天张开,两条法令纹挤成了刀痕。
燕子瞳孔一缩。
“夫人!这小事交给我就行了。”
老歪把手里纸袋子往她怀里一塞,转过身,双腿叉开,栽楞着膀子,大步流星迎了上去。。
“嗐——!站住!”
他嗓门一扯,整条街上卖糖葫芦的、拉黄包车的、蹲在巷口磕瓜子的,全转了脑袋。
灰短打脚步一僵。
老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,手指头戳在灰短打的鼻尖上。
“他妈的!哪里来的小蟊贼!瞎了你们的狗眼,敢跟着老子?!”
灰短打脸色变了,嘴唇动了一下,右手往腰间探。
老歪根本不给他机会,左手一把攥住灰短打的领子,拧了半圈,往下一拽。
“啪——!”
实打实的大耳刮子,扇得灰短打脑袋偏了三十度,油纸包脱手砸在地上,里面滚出来三个馒头和一把瓜子。
“老子问你话呢!”老歪揪着他领子不松,声音往上拔了两个调,“知道俺们是谁吗?!金老板的家眷你也敢打主意?!”
街对面那个穿长衫摇折扇的盯梢人员,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见了灰短打被揪着领子扇嘴巴,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——
“你也过来!”
老歪头一歪,另一只手朝长衫方向一指。
“别装了!一路跟着老子走了三条街,当俺是瞎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