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合肌耸动,默不作声地看着。
李树椿的声音越来越小。血从裤管、后脑淌出来,浸在碎石缝里。他的手指抠着石头,慢慢地,不动了。
张守堂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。直到那只手彻底松开,才转过身。
另一边,钱掌柜抱着包袱跑了不到五步,三把刺刀同时从背后捅进去。枪托砸在后脑。他闷哼一声扑倒,包袱散了,三根金条滚出来,沾上了泥和血。
几个汉奸管事的更惨。六七把刺刀乱戳,枪托猛砸,在路面上拖出一片血污。
不到十分钟,全结束了。
官道上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风声和远处的几声寒鸦叫。
张守堂站在路中间,手里的南部式垂在身侧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伸手解铜扣子。
一颗。两颗。三颗。
黄呢军装从身上脱下来。他跪在地上,把军装在膝盖上叠好,叠得整整齐齐,四角对齐。
他身后的兄弟们看着他,也开始脱。
五十一件伪军军装,整整齐齐码成一摞。
张守堂看着那摞衣服,双眼失神地牵动嘴角。
“兄弟们。”
他声音沙哑,“活儿……干完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眼眶里有东西在转。
“俺们……以后只穿八路的军装了。”
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使劲咬着嘴唇,鼻尖发红。另一个老兵别过头去,死死盯着枯柳树干。
风从北面刮过来,九度出头的气温把人的耳朵尖冻得发麻。
张守堂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。回银山镇找大当家的复命。”
……
同日午后。
银山镇外官道。
张敬之的马备好了。
陈锋叼着根金蝙蝠,拱了拱手。
“张兄,一路顺风。替我向家叔问好。”
“放心。”张敬之翻身上马,“物资的事,一个月内有消息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。
忽然他像想起什么,伸手往腰间一摸,“嘿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