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影胸口连挨三发,往后倒的时候手里的三八大盖脱手飞出去。另一个被打断了膝盖,整个人跪在碎石路上,还在抬手还击。
“妈的——!”老歪咬碎了草棍。“果然有问题!”
北面矮丘上,黑压压的人影从反斜面翻了出来。百十号,两百号,三百号——越来越多。队形松散,但速度极快,分成三路往公路上压。
最前面的人扛着一面旗。
老歪眯着眼看了两秒,火光映照出旗面上一个斗大的字。
“王”。
东面树林更深处,更多的人涌了出来。
公路上那十来个身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但他们的反应极快。有人一脚踢翻骡车,车板竖起来当掩体。有人卧倒在道沟里,从排水渠里往外打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他们还击的枪声不密,但准,打得北面那帮人一连倒了七八个。
沟渠掩体利用,火力分配清晰。一个人挡正面,两翼各一组三人交替射击。
可他们只有十来个人。对面一千往上。三面合围,重机枪压着,迫击炮点名。
死局。
“营长!”身后二连长爬过来,满脸是泥。“咋回事?”
老歪趴在田埂后面,额头贴着冰冷的黄土。
拿不准。
对面那帮灰棉袄是什么人?国军?八路?还是哪路杂牌?万一是日伪钓鱼呢?自己手底下九十多个残兵,冲出去就是往火坑里跳。
可要是不冲……
“砰砰砰——”
公路上又倒了两个。剩下的被压缩在一条不到二十米长的道沟里,子弹打在沟沿上,泥屑往他们脸上飞。
就在这时。
“嚓嚓嚓——”
田埂南面传来碎草被踩断的声响。极轻,极快。
老歪手里的驱虏一号瞬间转向,枪口对准了声响方向。
“别开枪。”
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。
周毓堂的脸从高粱茬子后面露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,再后面的黑影里,更多的人影正在无声地沿着田埂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