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如洪钟。
沈思远坐在太师椅上,耳中尽是嗡鸣。从那个青衫巨汉进屋开始,他就感觉自己呼吸不畅。
“沈特使。是吧!老夫孔武,添为鲁西北抗日纵队政委。”孔武拱了拱手,“方才在门外,听见你说了一句话。”
沈思远脸上肌肉绷了起来。
“你说……国共合作有上峰统一部署,不可擅自行事。”
孔武走到沈思远面前站定。“这话说的有道理!”
沈思远嘴唇动了一下。“孔政委,我——”
孔武从腰间抽出戒尺,架在左掌心里,手指合拢。“但有另一个道理,老夫要与你讲一讲。”
“老夫今日来聊城,是来看新兵的。路上走了两天,累得很。进了院子、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,就听见了你们的对话。”他侧头看了二狗子一眼。
“344旅的后生,为了掩护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过河,打到最后一个班,打到班长死在沟里、手里的号都掰不开。”
他低头,看着沈思远。
“王来贤拿这些后生的脑袋,去给日本人递投名状。”
沈思远后背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“沈特使。”孔武把戒尺收回腰间,拱手,语气温和。“老夫不懂政治。老夫只晓得一桩理——帅师伐远,必先正名。此番出兵,非为党争,乃是为天地申冤,为同胞雪恨。所伐者,国贼也。你认为,然否?”
沈思远嘴唇抖动,忍不住看向了陈锋。
陈锋赶忙上前拉住孔武,“老孔,快坐下歇歇。我和沈特使细说。”
孔武顿了一下头,退后一步,在旁边坐下,椅子发出“嘎吱”一声惨叫。
陈锋走到茶几边,提起茶壶,给沈思远续了一杯热茶。“沈特使误会了。学生从未想过要打乱上峰的统一部署。”
他把茶推到沈思远面前。
“沈特使你看。这冀南地面上,突然冒出一股装备精良的悍匪。”陈锋伸出食指,指了指地上的人头。“劫杀我党国军官家眷,残害友军抗日将士。此等穷凶极恶之徒……已非普通汉奸。”
他直起腰。
“这是动摇华北抗日根基之国贼。”
沈思远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鲁西北抗日纵队,为国剿匪,责无旁贷。”陈锋一字一句。“这与国共合作无关,纯属地方部队维护治安。”
沈思远把茶盏放下来,手指头在杯壁上叩了两下。
“陈司令。话虽如此,但王来贤。。。。。。。这等巨寇。。。。。”
“哈哈!沈特使不必担心。”陈锋眨了下眼睛。“不需要你出一兵一卒,只需要你提供我们情报和人脉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