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秀兰不懂什么兵法,可她活了几十年,什么看不透?
让村里最弱的对上隔壁村最强的,再让她们村最强的后生,对上隔壁村中等那个。
而中等的猎户,对上隔壁村最弱的,也是稳赢。
三局两胜,村子里争到了水。
可她的儿子,可怜的儿子,对上对面的铁塔。
只要能多撑一会儿,不要输得太惨,不要两下就被打趴下。
这样村里另外两个,才有时间把对面打倒。
孙秀兰的指甲掐进肉里,掐得生疼。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抓阄,真是太巧了。”
又有人说:“巧什么巧,这是早就算好的。”
孙秀兰听在耳中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想要在村里生存下去,这种事情,在所难免。
只是她的儿子,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,他爹留给她唯一的念想。
真是太命苦!
场中,那铁塔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小崽子,等会挨了揍,可别哭鼻子!”
程信没说话,只是咬着牙,盯着对方。
拳头握得紧紧的,胳膊细得跟麻杆似得,青筋暴起。
以前都是娘保护他,现在他长大了,轮到他保护老娘了!
孙秀兰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她想喊,喊儿子回来,不打了。
可她喊不出口,那是她们村救命的水。
她家是外来户,儿子想在村里立住脚,就得给村里立功。
这是她儿子自己选的。
场中,铁塔往前迈了一步。
孙秀兰的心跟着颤了一下,不知怎么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丈夫还在,大儿子也在,闺女会围着自己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