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粗糙的砂纸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长桌末端,将纸箱放下。
里面是厚厚一摞牛皮纸卷宗。
给领导呈递带有历史遗留问题的重要档案,绝不能随意堆砌。
每一摞,都极其规矩地用大红色的棉绳,呈标准的十字形紧紧捆扎。
这在机关的档案流转中,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。
捆扎整齐,既是撇清现任责任的态度。
也是一种极度谨慎的试探。
刘明远转身出去。
两分钟后,搬进来了第二箱。
紧接着是第三箱。
在整整三次的往返中,他没有让外面的任何一名办事员代劳。
这种极度要命的底账,必须由一把手亲自完成物理交接。
足足三座半米高的档案堆,摆在了陈宇面前。
刘明远掏出交接清单。
他双手递上黑色的签字笔,准备完成最后的程序确认。
就在右手握住笔管的那一瞬间。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笔尖在纸面上,不受控制地划出一道扭曲的墨痕。
这哪里是几箱纸。
这是一张足以绞死整个岭江本土利益集团的套马索。
陈宇没有催他。
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对方发抖。
上位者的无声凝视,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心理测压仪。
刘明远艰难地签完最后一个字。
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湿透。
贴身的衬衫,死死粘在脊梁骨上。
陈宇伸出右手。
他极其随意地从中间那个纸箱里,抽出一份压在最底下的卷宗。
“刺啦。”
陈宇手指发力,直接拽断了那根紧绷的大红棉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