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五十七岁的吴铁军,分管着省里最吃力不讨好的扶贫工作。
他头发白了大半,发际线严重后移。
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藏青色老款西服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擦不掉的暮气和卑微。
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。
十根手指死死抠着一个缠着红线的牛皮纸袋。
纸袋底部,已经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洇湿了一小片。
吴铁军抬起头,余光扫过楚风云风衣下摆的泥壳。
他下颚的肌肉猛地绷紧了。
楚风云脱下风衣,随手挂在衣帽架上。
“铁军同志,坐。”
语气平淡至极,没有任何客套寒暄。
吴铁军挪到沙发前,双手规矩地按在膝盖上。
半个屁股悬空着坐下。
后背僵硬地挺直,一点皮质沙发的靠背都没沾。
他将那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大腿正中央。
低着头,死死盯着茶几下的地毯花纹。
方浩走过来,端起紫砂茶壶,给玻璃杯倒水。
茶水细长地注入杯中。
杯底极其平稳地贴合在玻璃茶几面上,没有发出一丝杂音。
倒水只倒七分满。
这套《职场礼仪》里的规矩,方浩拿捏得死死的。
七分留客,三分余地。
多一分越界,少一分怠慢。
方浩直起身,收起茶盘,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。
厚重的隔音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。
锁舌弹出的轻响,成了屋内的最后一个音符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楚风云坐回大班台后,没有开口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