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月心慈靠近,语气低柔:
“师妹,这段时间听说你一直在赤渊河母旁修炼,可有所得?”
“略有收获。”陆离语气平静,轻轻颔首。
“我倒是听说你早早就报了无极战场。”月心慈笑了笑,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解,“原本还想劝你三思,谁知转眼宗门就下了死令……如今倒成了你眼光毒辣,先人一步。”
“我早先只是想趁乱搏些人丹。”陆离答得淡,目光却不自觉望向远方天际,“不过……若只是为了争夺髓王,宗门出动这等底蕴,是否太过了些?”
他语调平静,话却落得极重。
月心慈一怔,随即神情微凝。
“确实……若是宝物出世,哪用得着请出炼血战舟?结丹长老等人出面争夺即可,我们这些凝气弟子反倒成了炮灰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就算是那块髓王,也不值这个代价。”
二人对视,皆沉默。
炼血战舟的出动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普通法器,而是宗门压底的杀伐之器,仅一次催动便要耗尽数千万人丹,唯有血海尸山的大局之战,才会真正启用。
现在为了一块髓王?
太不对劲了。
“……这大概不只是争宝。”陆离低声自语。
月心慈神色一震,缓缓开口:“你是说……宗门想借此,引燃仙魔之战?”
陆离没有接话,只是抬头望了望身下这只横亘天际的黑色巨手。
它纹路苍老,指节崩裂,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。可它就那样张开着,静静悬在天上,像是在等待血流满地的那一刻。
他心头一动。
炼血宗这些年被三道宗压制至东州边陲,苟延残喘。如今忽得地鬼门援手,若真有异动,谁能断言,这不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一步?
这一战,会停在哪一条线?
谁也不知道。
或许,只是一场夺宝之战;也或许,是整片大陆动乱的开端。
月心慈仍在沉思,陆离却没有继续说话。他收回目光,眼中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微不可察的火光。
他甚至希望天下更乱一些。
越乱越好。
只要三道宗无暇顾及,只要这片大陆杀得够狠,他才更有机会……将本体从那座死牢中解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