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渐渐地,那股气也淡了。
因为她亲眼看着赵家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,平平淡淡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甚至有些过于寻常。
可偏偏,就是这种寻常,最能磨人。
陆离坐堂看病,云娘在旁抓药,轩儿坐在后头念书。三个人各做各的事,偶尔说几句话,院子里便有了家的样子。
东方小蓝看得多了,心里竟也慢慢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羡慕。
她有时会想,若当初自己没有舍下那个竹马,没有一脚踏入仙门,没有与过去断得那样干净,如今过的,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日子?
这念头才起,她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别的事。
自从万象寺的和尚来了以后,整个落阳宗,似乎都变了。
那变化说不清,道不明,可宗门上下,隐隐都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,暗流在底下缓缓涌动,让人心里发沉。
甚至,已经有不少容貌秀美的女弟子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宗门高层对此闭口不谈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东方小蓝并不傻,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,也知道事情绝没有表面这样简单。
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,还接触不到更深的东西。
入冬之后,天一日冷过一日。
这一日,渊城下了雪。
东方小蓝照例带着夏荷鸢的书信,踩着薄雪进了赵家小院。
院中很静。
陆离正一个人站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他微微仰着头,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桑树上,像是在看什么。
雪花一点点落下来,落在他肩头,也落在发间,远远看去,竟像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白。
东方小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这才看见,桑枝之间,挂着一个小小的蚕蛹。
她顿时皱了皱眉,低声嘀咕了一句:
“这个呆子,又在看什么……”
“这么站着淋雪,也不怕生病。”
她手中一翻,已多出了一把伞,正想上前,脚步却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屋门开了。
云娘从屋里走出来,手中抱着一件厚裘。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安安静静走到陆离身边,将那件裘衣替他披上。随后也不劝他回屋,只是站在他身旁,陪着他一起看,一起淋雪。
雪还在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