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茫茫,天地尽白。
灵舟破空而行,舟外风雪如潮,被灵光隔绝在外,唯有呜咽风声不断擦着舟身掠过。
素月立于舟首,白衣映雪,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夜色融在了一起,清冷,洁净,像是不属于人间。
小缘满眼新奇,她虽还有些拘谨,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朝外张望,望着那无边风雪,眼里尽是向往,
“若小缘也是一片雪花就好了……那样,便能随风而去,自由自在。”
素月闻言,目光落在舟外漫天白雪之上,沉默片刻,才轻声开口:
“……小缘,你不是雪,又怎知雪是自由的?”
“雪看似随风而行,其实一生都由不得自己。”
“它只在寒时来,只在冬日落,春不能见,夏不能留,秋也等不到它……”
“风起时,它便起;风止时,它便坠。”
“自天上飘下,落到地上,化于泥水,看似走过千山万里,实则从未真正逃出这片天地……”
“所以雪这一生,不是自由。”
“只是短暂地,被人看作自由罢了。”
小缘听得眨了眨眼,露出几分思索之色,正欲开口,却忽然听见一声长笑传来。
“素月,你对这雪,倒真有一番与众不同的体悟,连我都听得意外。”
罗云大笑而来,很自然地站到了素月身侧。
素月只是轻轻一笑,神色依旧平静,“素月不过区区拙见,不值一提。”
“拙见?”
罗云摇了摇头,目中欣赏之意更浓,“你这番见解,已胜过许多人了。”
“莫说凡人,便是我等修行之人,何尝不也如这雪一般,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?
只不过,比起凡人那短暂一生,我等仙家多了几分可能,多了些年月,路也更长,更精彩一些罢了。”
“你既有如此才情,往后修道之路,想来也不会落于寻常。”
素月闻言,依旧望着舟外风雪,道:
“凡人的一生,也可以精彩。”
“仙人的一生,也未必注定精彩。”
“路该如何走,路途是明是暗,是苦是乐,从来不取决于旁人,也不取决于身份高低。”
“只取决于心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灵舟之上,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连那两名落阳宗修士,都不由微微侧目,多看了素月一眼。
罗云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僵,他站在原地,眉头轻轻皱起,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,陷入了短暂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