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淡想拒绝,说母亲年事已高,不该再操劳。
可崔夫人一瞪眼,那架势跟当年教训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:“怎么?嫌娘老了,不中用了?”
林淡哪里还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只好拱手道:“那便辛苦母亲了。”
崔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就去张罗行李,嘴里念叨着要亲自去厨房看看,要给儿子炖汤补身子。
趁人不备,林泽将弟弟拽进了书房。
门一关,林泽脸上的担忧便藏不住了。
他看着林淡,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严肃,甚至带着几分逼视。
“你跟哥说句实话,”林泽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?”
林淡没想到,三兄弟里要先面对大哥。
三弟林清在京做官,按说应该先见到他,可他去了西南巡检,要下个月才回得来。
四弟林涵外任兖州,虽然不远,可官员无诏不得入京。
倒是大哥,没有官职在身,这一路从苏州赶来,风尘仆仆,第一个站在了他面前。
林淡沉默了一瞬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大哥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愧疚。
大哥不当官,可不知为何,面对大哥,他总觉得心虚。也许是因为大哥从小就让着他、护着他。
“大哥,”林淡说,声音有些涩,“你别问了。”
林泽没有退让。
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弟弟,目光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着林淡的心。
在林泽赤裸裸的目光下,林淡败下阵来。
他声音很轻:“兄长,若我有那么一日,父母高堂,和我妻子、两个儿子,还请兄长多多费心照料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