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最内侧的单间,确实如陈校长所说,安静、宽敞、舒适。
一张宽大的单人床,铺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床单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标准的“豆腐块”。
窗边摆着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墙角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。
最让苏寒在意的是,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标准塑胶跑道。
夜色已深,操场上却依旧热闹。
一队队穿着体能服的学员,正在跑道上跑步。
口号声、脚步声、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蓬勃的朝气。
苏寒走到窗边,双手撑在窗沿上,静静地看着下面。
绿色的跑道,白色的分道线,一圈四百米。
三年前,他在这里,一圈又一圈,从黄昏跑到深夜。
五公里、十公里、武装越野,他从来都是第一个。
那时候的他,体能巅峰,爆发力、耐力、速度,全都是顶尖水平。
别说是区区四百米,就是十公里武装奔袭,他也能脸不红气不喘。
可现在……
苏寒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腿。
能走,能站,能慢慢挪动,甚至可以短距离慢跑。
但只要一想到高强度奔跑、剧烈运动,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紧。
李教授的话,还在耳边回荡——
“你的身体扛不住高强度运动,强行去扛,会有危险。”
危险。
这两个字,在苏寒过去的人生里,从来都不存在。
他是兵王,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枪林弹雨都不怕,何惧一次跑步?
可是,他亲身体会过那种心脏狂跳、呼吸困难、眼前发黑的感觉。
那是身体在发出最真实的警告。
看着下面一个个挥洒汗水的身影,苏寒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往上涌。
他是个军人,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奔跑、战斗、冲锋的血。
让他站在窗边看着别人跑,比罚他站军姿一天一夜还难受。
“就跑一圈……就慢慢跑一圈。”
苏寒低声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