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出了第一岛链之后,海面上的船就少多了。
头两天还能偶尔看见几艘货轮,远远地拖着一条白色的尾迹,在海平线上慢慢移动。
到了第三天,视野里就只剩下一片蓝了——深蓝、墨蓝、灰蓝,从船舷一直铺到天边,跟天空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
苏寒靠在船舷上,猴子蹲在旁边,嘴里叼着根牙签,眼睛眯着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盯着海面。
“老苏,你说咱们这趟,到底能不能遇上点事儿?”猴子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,在手里转了两圈,“光这么漂着,无聊死了。”
“无聊还不好?”苏寒喝了口茶,“等真有事了,你又该喊累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猴子把牙签重新叼回嘴里,“无聊是无聊,累是累。我宁愿累,也不想无聊。你说是吧?”
苏寒没接话。
他看着海面,目光在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停了一下。
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,像被谁拿橡皮擦过一样。
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这种不对劲,不是看见了什么,而是没看见什么。
太干净了。
这片海域,是马六甲海峡出来之后往西走的必经之路。
按道理说,应该能看见商船、渔船,至少也能看见几只海鸟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连鸟都没有。
“猴子。”苏寒放下搪瓷缸子,“你觉得这片海,是不是太安静了?”
猴子愣了一下,站起来,眯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——从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。
“是有点安静。”猴子的声音低下来,“这两天连只海鸟都没见着。这不正常。”
苏寒转身往驾驶室走。
驾驶室在船桥顶层,三面都是玻璃,视野开阔。
张船长站在操控台前,手里拿着望远镜,也在往海面上看。
他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,看见苏寒进来,点了点头:“苏队,你也感觉到了?”
“嗯。”苏寒走到他旁边,接过他递过来的望远镜,“太干净了。这片海域不应该这么干净。”
张船长把望远镜的带子套在脖子上,双手插兜,下巴朝远处的海平线努了努:
“从今天早上开始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往常走这条线,至少能看见几艘渔船。今天一艘都没有。”
“会不会是绕道了?”
“不会。”张船长摇头,“这片海域的渔船,有固定的渔场。现在这个季节,正好是他们在这一带捕鱼的时候。不应该一艘都看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