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为什么故意不打中?
这个念头在毒蛇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,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金属碰撞碎石的声音,“叮”的一声,很轻,很脆,在他脚边响起。
他低头一看。
一枚手雷,拉环已经拔了,保险柄弹开了,正躺在他的两脚之间。
引信燃烧的“嘶嘶”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毒蛇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他伸手去抓手雷,想把它扔出去。
手指刚碰到弹体,手雷爆炸了。
“轰——”
一千六百颗钢珠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全部打进了毒蛇的身体里。
他的身体被冲击波从石头后面掀出来,在半空中翻了一圈,摔在地上。
落地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。
老狗蹲在歪脖子树后面,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。
他看见牧师被手雷从掩体后面炸出来,被一枪顶在额头上打死。看见毒蛇一梭子全部打空,被一枚手雷从脚底下炸飞。
看见那个人在坡面上左冲右突,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人,轻松、随意、游刃有余。
十六个人的伏击小队,现在只剩他一个了。
老狗把叼在嘴里的那根没点着的烟取下来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他的手没有抖,心跳也没有加快。
但他知道,今天走不了了。
那个人已经从毒蛇的尸体旁边走开了,正在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。
手里握着枪,枪口垂向地面。
老狗站起来。
他把烟夹在耳朵上,从腰后拔出手枪。
不是那把常用的伯莱塔,是一把老式的托卡列夫,枪身磨得发亮,握把贴片换过不知道多少次了。
这把枪跟了他多年,从南非到刚果,从索马里到阿富汗,枪管里的膛线都快磨平了,但五十米之内,照样能打死人。
他端着枪,从歪脖子树后面走出来。
苏寒停下脚步。
两个人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,在坡顶上对峙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,还有那股干燥的、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尘土味。
歪脖子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