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象谷的地形,我熟。”方岩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沟壑,“这条沟是走私贩子常走的路线,从边境线一直通到我们这边的三号公路。”
“沟底有一条季节河,现在正好是枯水期,河床露出来了,能走人。两边是密林,树冠连成一片,从上面根本看不见沟底的情况。”
周默点了点头:“他们现在到哪儿了?”
“根据雷达站最后一次捕捉到的信号,他们刚过边境线,正在往野象谷方向移动。速度不快,应该是在等天亮。雨林里夜里行军太危险,他们可能会在谷底找一个地方蹲到天亮再走。”
苏寒听着他们的对话,眼睛一直盯着舱门外的夜空。
云层很厚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整个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,把大地捂得严严实实。
要下雨了。
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舱内没有人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旋翼切割空气的尖啸声。
方岩突然拍了一下周默的肩膀,指了指耳机。
周默按住耳机听了几秒,脸色变了。
“收到。明白。”
他放下手,看着机舱里的人:“边防巡逻队刚才在野象谷北侧发现了新鲜的脚印。四五十个人的脚印,踩在河床的淤泥里,还在往深处走。脚印很新,不超过一个小时。”
机舱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。
苏寒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,检查了一下保险,又放回去。
他看着舱门外黑黢黢的雨林——从上面看下去,整片雨林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树冠层层叠叠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那个地方,那些人,就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下面。
与此同时,野象谷深处。
雨林里的夜黑得像墨汁,手电筒的光照出去,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地方。
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飞虫在飞舞,像飘在空中的灰尘。
两边的树冠太密了,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天光都漏不下来。
谷底的河床已经干涸了大半,只剩中间一条细细的水流还在淌,水深不到脚踝。
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发亮,踩上去滑溜溜的,不时有人趔趄一下,低声骂一句脏话。
队伍拉得很长,四十多个人在河床里排成一列,前后拖了将近两百米。
最前面是几个尖兵,端着AK,枪上挂着战术手电,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。
中间是几个扛着RPG和迫击炮的,武器用塑料布包着,防止受潮。
最后面是几个断后的,走走停停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。
队伍的最后面,隔着其他人大概十几米的距离,走着两个人。
一个肩膀很宽,腰板挺得笔直,扛着一支AK,枪口朝下。
另一个瘦高个,颧骨很高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巴的刀疤,端着一支M16,枪托抵在肩膀上。
如果苏寒在的话,便能一眼认出这两人!
刘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