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这种借着政策东风钻空子、掠夺利益的事,听过,甚至也见过,
但如此赤裸裸地把基层村民当棋子,把地方政府当傻子,毫无底线的掠夺行为,被如此直接地揭露在这种现场办公会上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这不仅是商业欺诈,更是在打地方政府的脸,挖国家的墙角。
陈继业好不容易站稳,额角的青筋暴跳,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一时没了主意。
他搜肠刮肚,想找出一句能反驳陆云峰的话,
可脑子里一片空白,所有的辩解在陆云峰摆出的事实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,正低头疯狂鼓捣手机的石健,
又恶狠狠地瞄向再次缩在人群后面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赵志彪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来:
那八十万好处费,是他妈的喂了狗吗!
这点事都摆不平,反而把老子架到火上烤!
郭晖的手机,在口袋里急促地震动了一下,打破了他的慌乱。
他借着转身安抚陈继业的动作,飞快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,
是石健发来的信息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情况失控,咬死协议,推给镇里!”
郭晖心里直骂娘,都到这地步了,推给镇里还有个屁用?
陆云峰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证据,村民们又闹成这样,赵县长的脸色都黑成锅底了,这个时候推责,只会把自己套得更牢。
但事已至此,他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扛。
他手指翻飞,快速回了一条信息:
“老同学,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!拿钱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,现在眼看这事要砸,很可能赔个底掉。陈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鑫盛的钱没那么好拿!真要让我们赔钱,有些钱就得加倍吐出来!”
发完信息,郭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这件事,从一开始就是他出面运作,从通过关系拿到高速公路改建的信息,到找到老同学石健谋划,再到拉拢赵志彪、压低补偿款,每一步都是他在牵头。
如果真像陆云峰说的那样收尾,公司将血本无归,陈继业第一个饶不了他,他必须做最后一搏。
他猛地转向陆云峰,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狠厉,做最后的挣扎:
“陆主任,你说的这都是猜测,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!我们鑫盛公司和红山镇政府签订的是合法协议,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!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未来真有规划变动,那也是政府行为,补偿款也是按政策来发放,怎么能说是我们‘谋求’不正当利益?”